秋意上心头

 


快中秋了吗?经常仰望夜空观察月圆月缺的我,在看了懒马的留言才想到快到中秋节了。



很久很久以前,一直很执着以为,只有中秋节月亮才是圆的。很久很久以后,我还是很纳闷,为什么有时候月亮在对面,有时候在旁边?



秋天了吗?台湾的天气还是很热,我转头看一下房间的温度计,
34度。因为太热,我总是像一条疲倦的老狗一样喘不气来,他们说伸舌头也没有用。



拥挤的空间常常不是空间拥挤造成的,是距离
没有拿捏好,很多有形、无形的距离,它是别人眼中的刺,是自己心里的梁木,别人很难受,自己很沉重。



今天是农历七月二十六日,岁在已丑。真的快中秋了,我有五年没有在台湾过中秋了。其实在那里都一样,月亮还是那一个,温暖明亮依旧。林姊跟我说,在她漫长独居
直的时候,有一天抬头一看满月好近也好大。她说当时坐在台阶上,心里充满了感动。



还是回头看看月亮吧,今晚星月无踪。从我家阳台往下看万家灯火,闪烁的灯光照的大半边天是红色的。
他们说是光害的缘故。



害人不浅啊。记得
921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后,有些绘声绘影说,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前天空是红色的。后来余震不断。害我那阵子一抬头看见红色的天空,心里就有压力。



我最近真的很不舒服。我跟鸽子说,人没有永远舒服的时候,也没有永远不舒服的时候。我已经很努力要奔跑过去了,虽然现在还跑得很吃力。



日子还是有奔头的。只不过有时拼命跑过去,常常会发现是一场空。一场空还好,最怕的是一笔扯不清的滥帐。



日子还是有奔头的。最难的是我们一直不断在跟别人一边妥协一边抗争,我想总有一天可以不再为难自己,心平气和跟命运和解。



日子是有奔头的。最好的是医生跟我说:不要喝咖啡和茶,可以喝酒
……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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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还是看不见

似乎每一年的夏天都很煎熬。



我现开始上计算机课了,除了自己有太多需要学习的相关技能,我也带着浩一一起去。我跟他说姑姑脑子不灵光,有很多东西记不住,要他帮忙记。我其实是想也让他学点东西,好歹以后他爸的广告车牌工作能够帮着做,以后我可以安心离开,或者更进一步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。



人生最难的就是人际关系,我跟林姊都很有感触。
有条件的话,保持距离,越简单越好。



好吧,永远不要放弃任何希望。特别在这么闷热
天气,很多熬忍就是期待有一天黄昏所有倦鸟归巢,习习凉风拂面而来,空气清新而舒爽,生活安定而有味是的,都九月了,再怎么燥热不堪,秋天的脚步已经不慌不忙走近了。秋天的我想飞。即便飞不起来,可以找一个高处栖息。高处不胜寒,但是我有电影和白酒,还有电毯。



话说回来,如果要求浩一去学计算机,肯定三辆汽车都拉不动这个固执的金牛;但如果是帮姑姑的忙,他倒是欣然同意了。第一天上完三小时的课,他已经很坐立难安,坚持下次不来。我说:“你学的比姑姑好哇,连老师都夸你。”他神色有些松动。我又说:“如果你学会了,以后在姑姑的公司就可以不用扫厕所了。”他神情愉悦起来,笑道:“那是不是让姊姊扫厕所?”我说如果姊姊不学无术,当然只好扫厕所了。他决定第二次课程继续上。



第二次课程他就学出兴趣来了,连老师都付予他责任感,要他专心学习,回家才能够教姑姑。他越发跟俺谈笑风生,问:“姑姑,你开公司为什么没有招牌?”我说个人工作室,不一定要
招牌。他说道:“那你的公司不应该叫看见,应该是看不见,你以后设计的LOGO眼睛也要闭起来。”



看见还是看不见?
要说技术两光,老娘胆识倒是不差。看不见就看不见吧。不是还有手可以摸索吗?去上一些专业课程,不仅是一种必要的学习,还可以拓展人际关系;一边虚心学习,一边生张熟魏。



以前不管上课或开会,大半打混了事,都喜欢找个不被发现的角落,更别提举手发问了。现在不一样,一想到一小时要四百块,我不但要让老师看见我,不懂、不会也得问清楚才行。整堂课就见老娘频频举手发问,幸亏还带了浩一,等于买一送一。再说老师也长的满帅,哈哈,每每精神不继,只要含情脉脉看着老师,俺心里就有了力量。



当天晚上,我梦见一条手臂,看清楚,就一条手臂。我紧紧抱着那只手,心里很是安慰。现想起来有点恐怖,但我知道那只手迟早会长出其它部分,可能是虬髯客,也可能是陈大雷,也可能是一根羊肉串
……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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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白解忧了吗?

 


可能我过度宣扬“何以解忧,唯有白酒”,有些朋友本着“人饥己饥,人溺己溺”的精神,一来担心我成了酒鬼,再来被俺的风声鹤唳所影响,把俺当成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台湾同胞苦情代表,在此对他们说一声大家都辛苦了。”我还好,没有比黄连苦,也没有比窦娥,除非特殊状况,每天大慨也就半杯白酒而已。据说这样除了他妈的解忧,还他大爷的养生呢。



其实人生在世,短短数十年,谁都逃躲不过,总会有很多无端的愁绪连绵不断,跟风吹草动似的,有如薄薄黑纱罩在俺一个玲珑剔透的心上。更别提那些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,虽然还没让你一刀毙命,但这里一道刀疤,那里一个伤痕,也足够让你为生命鞠躬尽瘁。
我不是危言耸听,各位,我们谁都要保重。



前阵子工作压力特别大,再加上家里事情也多,我确实很有心力交瘁的感觉。那时候几乎有些撑不住
去看医生。医生说我自律神经失调,给我开了抗焦虑剂和安眠药。话说吃了一颗抗焦虑剂,心情真的非常平和那天我跟茜如和浩一挤在一个屋子里吹冷气。当时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歌曲,他们两个小家伙为抢计算机、为玩wii,又打打闹闹争吵不休。我忘了我正在做甚么事,如果是之前,可能焦虑到都要去撞墙了。可是那天很神奇,我彷若未闻,心理异常轻松。



不过当我再吃第二颗,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神奇效果,我跟我表妹说,还不如喝一口白酒呢。我表妹劝我继续吃药,说喝酒是麻痹,而且只是一时的效果。我又吃了几天,非但毫无效果,甚至胸闷的情况有增无减。我现在已经放弃吃药,主要是工作比较有把握了,台湾一场突如其来的水灾也让我很有感触。我真的不是矫情。当有人还在企图影响我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,要多为自己的将来打算”,我终于松了一口气,说:“无论如何,眼前度过去再说,以后的事谁都没把握。”


比如今朝有酒今朝醉。别以为这样就能无所不为,真正有智慧的人才能理解这句话,其实最关键在于很清楚有所为也有所不为。



安眠药我已经吃一段时间了,我承认已经嗑药成瘾。我从年轻就经常辗转反侧难眠,晚上睡不着,早上起不来,睡的也不安稳,早就是一种恶性循环。吃安眠药很容易入睡,让我减少很多睡眠不好导致的压力和焦虑。如果我渴望深海长眠,现在一颗安眠药就可以期待一夜好眠,对快乐生活也不无小补。即便只要熬到腊炬成灰,也终究可以睡着,我已经懒得挣扎,何必跟自己过不去?



前几天我们在李妈家院子小聚,我照例也是半杯白酒。后来李妈拿出一瓶信义农会酒庄出的酒叫狂野,瓶身上写着:性格拘谨的人不宜轻易尝试
……。我看了大乐。信义农会酒庄出了一系列的梅子酒,姑且不论好不好喝,设计和文字宣传都让人拍案叫好。据说都是同一个人做的。这人本来在台北开广告公司,后来被延揽回乡,把这一系列的酒做的非常有特色,也成功打响知名度。这是我的偶像啊。我一边虚心赞叹,一边那瓶狂野自己就喝掉大半。临走还大言不惭跟他们说:“这甚么酒,喝了既不狂也不野。”



隔天我跟李妈说昨天有点喝多了,不过回家以后,没吃药,倒头很快就睡着了。她表示吃药不好,以后还是别吃药,喝酒好了。我说喝酒也好不到那里去。我要跟玉珠一样,喝半杯啤酒就昏昏欲睡,那还可以考虑。要是得喝半斤白酒才能换得一夜好睡,估计很快就长眠不起了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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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该死的生活进行到底

那天有人谈起创业的条件,我说我一样也没有。狼哥安慰我其实拥有很多优势,比如激情和专注。天晓得俺一颗老娘心,所有的激情全是靠白酒燃烧起来。至于专注,我那分崩离析的心思,也是靠白酒凝聚一起。



白酒好啊,最近酒性大变,以前夏天爱喝啤酒,现全靠白酒对抗焦灼的天气。以前就菜喝白酒都很难咽下去,现在光喝白酒都能越喝越有滋味。我跟他们说,你要是内在更火热,
比如喝了58度的二锅头,搞不好面对35度的高温,会错觉天气其实没有那么热。



白酒好啊,因为工作
朋友帮了个忙,那天到台中请他们吃饭。本来想把小陈从大陆回来送我的红星二锅头带过去,舍不得,另外从家里找到一瓶放了很久的XO。红星二锅头我要留着自己喝,多半是小酌而已,即便只是小半杯。当身心处在某种焦虑状况,只要一口顺进胸膛肚腹,胃肠大开,心结松绑。



比如最近,工作好不容易进行到一半,浩元突然征召入伍去了。本来匍伏前行,手脚就不
怎么灵活,现彷佛又被折去一只手。浩元临去前也喊道:“我不在,你怎么办?就你那两光技术怎么跟人家混?”我喝了一口二锅头,好吧,幸好最难的那部份已经过去了,接下来的工作反正不急,我正好可以把PHOTOSHOPILLUSTRATOR摸索清楚。



其实对我这么粗枝大叶的人而言,要学习那么细腻的设计软件,脑子有障碍,精神也很为难。真的,我现稍有一点学习上的为难就胸闷背疼,恨不得还是拿起锄头翻土去。即便看“小团圆”,
那种窒碍、跳跃的写法也让我的阅读很难受。还是喝口白酒吧,可以减缓那种焦虑感,那种生命中难以承受的轻,果然变的很轻很轻,天塌下来也不怕,我可以飘上天堂。



忘了是那部电影,里面有句话好像这么说:“人被琐
折磨致死,也靠琐养命生息。”我一边喝口二锅头,一边觉得这些话真他妈熨贴生活到了极致。我看时空线索,错乱的线索拼凑不出一个明确的时空,我竟然也难受。喝一口二锅头,我释然了。尽管不可思议,好歹结果仍然让人欣慰。



我看瓦力有关机器人的爱情,至情至性,四百年的孤独和坚持,也要把爱情进行到底。我再喝一口二锅头,明白最好的爱情可遇不渴求,不必着急。我又看了一遍东成西就,看见张国荣堪称巧笑倩兮,这么有趣的片子,他当时拍起来也觉得很好玩吧。事隔多年,想起他坠楼的一刻,仍心惊不已。或许死在风华正茂未必是坏事,要不心仪的人,成了糟老头或老太婆,估计连瓦力都逃了。



机器人不会老去,人会老去。但,老去不仅是宿命,也是坚持。好吧,我喝了一口高梁,没勇气好死,那就坚持老去吧,把该死的生活进行到底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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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娘真不容易

小陈在甪直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。他回台湾后跟我说,那个地方太荒凉了,又很不方便,真不晓得林姐一个人怎么能待那么久?他还问我,你屋子里都是磁杯,怎么连个玻璃杯都没有?我想起来了,都是买咖啡送的,好多呢,也不难看,还实用。我说你要玻璃杯干吗?“喝水啊。”我回道:“喝水也可以用磁杯啊。”



我把这件事告诉林姐,她说小陈当时看她如此“一箪食、一瓢饮”,住的房子看样子是够大、够堂皇,但是屋内也太败坏简陋了。他认为生活是要讲究质量的。我说小陈的生活是很讲情调,但情调还真不是讲出来的,一箪食要白玉碟,一瓢饮要高脚杯,要很用心打理,也很费时费事。林姐说太麻烦了,她只要一个大碗,喝水、吃饭、洗脚
(这是我瞎说的,还未证实),一切搞定。



为了小陈到甪直去,我还请人把屋子打扫整理一番,他竟然只住了一晚就急忙走了。林姐表示小陈抱怨我家四邻都没人住,左右邻还荒废的有如鬼屋一般。她说:“不是一个人住那儿害怕吧?”我大笑说我们两个女的都不怕,他怕什么?林姐说之前小区有一对夫妇,男的天一黑,就把门窗都关上,窗帘也围得密不透光。因为他怕鬼。他老婆也怕,怕小偷。



我当时住那儿,也怕小偷,但的确防不胜防,心一横他妈的见机行事吧,不需过度紧张先把自己吓死。要真来了,我就装睡,他要啥就拿走啥。万一来不及装睡,跟他突然大眼瞪小眼,要动刀或动枪,我都会投降。如果非要那啥,我也不挣扎了,会跟他商量,好歹喝点小酒、谈谈心,培养一点感情吧。小偷像个英雄般坚忍不拔的同意了。


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小偷不容易,老娘也不容易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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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名字叫陈三雷

刚看完我的兄弟叫顺溜。顺溜死的时候,我着实痛哭了一场,但还是偷偷、压抑的关上了门,不想让我爹娘知道,怕他们大惊小怪。再说为了一个新四军的英雄哭泣,身为老国民党员的我爹可能更难忍受。


是啊,我没忘自己是吃国民党的奶水长大的。我对剧中把国莫道不消魂军形容的如此龌龊、卑鄙,也不大以为然。不过无所谓,历史本来就是罗生门,各说各话,真莫道不消魂相也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。本来会看这部主流电视剧,就是为了追星而去,我是当偶像剧在看呢。好了,现已经得到了满足,俺现在满脑子的陈大雷。



老实说片中破绽和不合情理的地方太多太多,连鸽子都质疑我怎么看这么傻逼的电视剧?我说偶而看看傻逼的东西可以让自己单纯点。再说生命和生活就是让该死的艺术搞复杂的。
估计我最近越发活得筋疲力竭,特别渴望的就是一种执着和质朴的精神,特别需要的是积极的、正面的对待生命的态度和信念。这部连续确实有很多东西是值得深思学习的;再说也不乏幽默感,感慨之余也能会心一笑



比如陈大雷他们被困在那个什么湾上,马上
就要面临殊死决斗了,几个人点烟诀别,跟闲话家常似的,那份从容虽说是演出来的,但是不妨碍我心向往啊。我多么希望自己同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不行,我现一点小事就万分焦虑,我的心眼小的针头似的,我的老花又害俺线都穿不过针头。我要是陈大雷的兄弟就好了,我可以接过他递给我的一根烟,感觉到他的担当和贴心,彷佛说:“一切有我。”我说:“没事,砍头不过碗大的疤。”对了,别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,肯定连生死关头都能举重若轻起来。



生命因为悲怆而美丽,英雄也因悲剧才更伟大。
做英雄多艰难啊,做英雄的兄弟也不容易当然,做英雄的老婆也非常人,就算我能硬着头皮慷慨就义,但也没有一双巧手可以缝军衣、军鞋。于是,日复日,年复年,鸡毛蒜皮越发折磨人,离英雄越来越远,离狗熊越来越近…….



其实会看我的兄弟叫顺溜,完全冲着士兵突击队连长高强而
。高强是可爱,但到了陈大雷就可敬了。别看他大声嚷嚷也跟高强似的,其实心思细腻得很,粗犷中又不失高贵品质。有些人胆小怕事也就罢了,如果有勇无谋更让人害怕。陈大雷是绝对的军人本色,有勇有谋。看样子脾气是大,但心好,通晓事理。而且仁者无敌(看出来了吗,只要两人以上,他就懂得替对方着想),即便浑身伤痛,挺一挺又是一条好汉了。



说实在的我喜欢顺溜也胜过许三多
,两个人都执着,但是许三多傻得要人命,顺溜就机伶多了傻而执着固然让人气结,但是聪明而善变的人能整死你。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聪明而执着,就跟老娘似的。别瞧我无所作为,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一般般,我把自己和别人都看的够清楚了。我不是老花吗?别自以为跟吕洞宾似的,那边有人质疑我了。算命不是很多瞎子,还越瞎越灵。老实说在某种意义上我就是个瞎子。我很执着,我不傻。



我打算接下来看团长。估计这么一路看下来,我也要多少长点英雄气慨,可能下次你们见了我就真的长胡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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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个心灵之书

暑假都过去大半了,浩一还是有很多暑期作业都没完成。下午我警告他读书报告一篇都没写,该看书去了。他作势翻书,笑嘻嘻的说:“我现在正在看心灵之书。”好家伙,我之所以自律神经失调,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教他数学引起的。我现已经被工作稿的焦头烂额了,他竟然还跟我耍贫嘴。


好吧,我说:“请问一下你那本心灵之书写的是什么内容?”他想了想,说不知道。我又说:“那你继续看吧,直到你知道为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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酷暑

放暑假后,茜如跟浩一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,我得把电脑让给他们用。平常看看书也还好,最近特别忙,非用电脑不可,工作压力已经大到不行,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问:“好了没?好了没?”那天茜如就索性坐在我旁边,一边问我“好了没”,一边玩订书机,还说:“姑姑,你有没有把订书机订在手指上的经验?”我回道我有那么蠢吗?她说:“我有,不过是不小心的。”我说我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把手指头放进削铅笔机里,一转,流血了。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傻孩子叫许家利。茜如笑说:“浩一也干过这种事。真的,有一天爷爷奶奶发现他手指头都是血,才知道他把手指头放进削铅笔机里玩。”



我无语了。



才刚登记行号不久,马上收到青年智库顾问公司的创业贷款咨询手册,不但青年可贷款,原来老娘也可贷款。算了,即便现有的花干抹净也就罢了,若还要欠一屁股债,想都别想。浩一瞄了看见广告一眼,问:“姑姑,你是看见广告社的老板吗?”是。他又问:“把拔呢?”总经理。“爷爷呢?”会计。“奶奶呢?”总管。“哥哥呢?”设计。“马麻呢?”主任。“姊姊呢?”我说:“姊姊跟你都帮不上忙,又不好好读书,只能扫厕所。”



天气好热好热,早上才八点,二楼房间的温度已经
31度了,可怜的身心不断处在高度焦灼的状态,好像随时都可能烧成灰烬。我想念秋天,想念在甪直半夜起来上厕所,窗外清凉的夜色和隐约的桂花香。那时候的心情平静而且有觉悟,就跟死后重生一般。



我又要死一次了。浩元说我死了,会把我烧成灰装到瓶子里,丢向大海,这样就可以环游世界了。酷暑难熬,我渴望深海长眠,想象所有的烧灼都可以淹没浇灭。



我很安慰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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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时候未到

小陈最近在大陆昆山找到工作,兴冲冲离乡背井到了那儿,因为公司管理严格彷如坐牢,才去了几天就打了退堂鼓。他给我发短消息说不好意思做了逃兵,想回来前到甪直住几天。我回道:“你就放心到甪直去吧,作逃兵无所谓,逃命要紧。”



可是我自己呢?本来早就通过商号审核,今天才有空和精神去办理行号登记。可是接了我弟的电话后,我把车停在路边怔忡了半天。有一辆车从我旁边开过,估计是挡了他的道,一个年轻人伸出头来朝我竖中指,一看我是女的,立刻又打出不好意思的手势。我瞪着他彷若未见,心想为什么难题接二连三,本来以为一切都笃定了,那里料到临门又错一脚。我弟说农会预定要作一千个盒子,他没跟纸盒厂说清楚,对方做了三千个。我整个人又像遭了天打雷劈,一颗好不容易松懈的心又揪成一团。怎么会这样?我还要往前走吗?我是不是要再作一次逃兵,逃命要紧。



林姊给我打电话,我说起这件事。她问我怎么办?我说没办法,只能把多出的两千个盒子吃下去。



是的,没办法。我还是继续往前走吧。途中我给浩元打电话,两人盘算一下,还是有一些利润。好吧,就当作是一种经验。我就继续往前走吧,算了。很多事最后就算了。但罗弘
葛哈佛说:“还是有个心愿,绝不说说就算。”那就是,带上墨镜,抛下一切,旅行去。



他又说:我就要出发了。日子到了,就走。虽然我不知道要去那哩,但肯定是前往一个遥远的异国地方。我所剩下的事情不过是去确定,这个地方到底在哪哩,位在哪块大陆上,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一个地区。一边等待着答案揭晓。我离去的心意已决,这可一点都不是儿戏──好极了,反正我打从心底相信,我就要动身出发了。



今天行号也审核通过了。我在建设课时,有个女的喊了我一下,说是我的国中同学,我完全没有印象了。她说是隔壁班的,又说:“我跟孙玫君同班,你们当时在学校都很活跃。”我不好意思说:“其实是太调皮、太不安份了,老是要跟老师作对。”记得年初也在电信局遇到一个高中同学。是的,印象中她们在学校都是乖学生,学校怎么规定,她们就怎么做。现在都是个生活安稳的公务员,也许现实给她们什么,她们就接受什么。我好像从小就叛逆,一辈子都跟传统和现实背道而驰,说渴望安稳,其实离安稳越来越远。



我不知道,在好死跟歹活之间,究竟要做什么样的选择。但是这次我不能逃跑了,反正时候未到,即便前面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,即便我实在不擅游泳。



突然我的脑袋浮出个问题,为什么跳河的人要把鞋子留在岸边呢?都不顾性命了,还要顾皮鞋吗?


该死的阿瘦皮鞋,穿了好几个月了,左后脚跟还会磨破。我如果跳河,绝对先把它碎尸万段
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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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看见


天去台中拿广告车体贴纸,又匆忙跑去浩元那儿跟他讨论农会的纸盒设计稿,当他专心修改设计时,我看了一眼他凌乱的租屋,本来想说帮他把屋子收拾一下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


晚上我弟和嫦娥正辛苦撕贴广告车体贴纸,我听见我弟说补习班要下课了,
要嫦娥去接茜如和浩一。我本来想说,你们都在忙,我去接吧。但是我还是忍着没说出来。



其实这几天我比他们都累,要处理和负责的事比他们都多。天气又热,顶着烈日到处东奔西跑,都已经中暑两次了。
以前老自豪外焦里嫩,现内外忧煎,真他妈外焦内也焦。中年创业大不易,再加上凡事起头难,体力不行,脑子也很浑沌,如果不是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支撑着,好几次都想逃跑了。幸亏很多难题只要面对就能想办法解决,也慢慢明白不要把很多事都揽到自己身上,很多真的无能为力或撑不住就该求救的时候,就不要太为难自己。



是的,年轻的时候,可以越忙越起劲,不但对家人鞠躬尽瘁,对朋友也能义不容辞。现在有一点小事就很紧张,心里焦灼的不行,怕吵、怕烦、怕为难,也怕来不及。
我没有那么坚强,结果也不是那么绝对,其实太为难自己,也会给别人造成压力。



那天我在县府拿到商号审核通过的文件,我看着“看见广告”四个字百感交集。我其实不是很有野心和企图心的人,但未来的日子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即便想要窝在洞里苟且度日,来自四面八方的
询问和质疑也会让我坐立难安。那我就挣扎着起来搏斗一番吧,也许不只看见工作,也能看见一个清晰的未来。但愿总有一天能理直气壮且心甘情愿的再找一个洞把自己埋起来,而且是一个让自己身心都自在、舒服的洞。



我跟李妈说真的好累。可是看到她比我还疲惫,平常除了巨细靡遗照顾李伯伯,假日纪筠的三个孩子回来也都老缠着她。辛苦做完饭后,院子摆了一张小桌子,放着一个棋谱和三碗饭,她要一边陪孙子下棋,还要一边轮流喂他们吃饭。她也好累。纪筠出来给我倒了杯黑啤酒,笑说这是他们家最大的杯子了。我说:“把桶子拿来吧!”



天号称百年都难遇的日全蚀,全世界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天空我也拼着老命直视了一下太阳,立刻老眼昏花好半天。唉,岁月不饶人,小妞目光炯炯有神,老娘眼里全是老花。



谁家奶奶的熊都凶,既然逃躲不过,好吧,
就算看不见也要摸出个未来。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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